背景与意义——中国古典诗歌研究中一个传统方法的反省 阅读一首诗时人们常常想到“背景”,这首诗是什么情况下写出来的?研究一个诗人时人们常常想到“背景”,他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里?描述一代诗史时人们也常常想到“背景”,和诗史平行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背景”成了一个既定思路(readymade train of thought),几乎每一个批评家都对它司空见惯,在评论诗歌时毫不犹豫地信手拈用,但很少有人对它似乎天经地义的权力提出质疑,问问它凭什么充当理解诗歌意义的基础? 语言学家说,“背景”一词是舶来品,它译自日文“はいけい”,而日文“はいけい”又来自英语background,在一般字典里,background这个词下面有三个义项:某事物背 后的情状;照相、绘画等主题背后的布景或陪衬;背后支撑的势力或靠山。毫无疑问在诗歌批评中人们运用的是第一种意思。不过,当背景被恰当地运 用于批评时,第二种意思“布景或陪衬”也成了合适的比喻,诗歌背景正好比摄影绘画时人物背后的布景道具,《世说新语?巧艺第二十一》顾长康画谢鲲,以为“此子宜置丘壑中”,丘壑即背景,谢鲲在丘壑中益现其精神风采《世说新语校笺》卷下,第388页,中华书局,1984。同样批评家看来,“意义”与“背景”相关,诗歌在背景中更能显出其本义,所以丹麦勃兰兑斯《十九世纪文学主流?导言》即以取景作比,说那“一头可以放大一头可以缩小”的望远镜务必对准焦距《十九世纪文学主流》(中译本)第一分册,第1页,人民文学出版社,1980。可是,当焦距没有对准时,第三种意思“支撑的势力与靠山”也会渗进诗歌批评,因为在这个取景框里背景清晰而主题模糊,就好比画谢鲲却画了丘壑,人物画成了山水画,搭布景却搭了脚手架,被拍摄的主题只好战战兢兢倚依在支架上,诗歌批评家不得不依靠对背景的考证和搜寻来重建诗歌的意义,于是背景真的成了诗歌意义的“支撑的势力或靠 山”,因为在这些批评家“寻找头脑却摸着帽子”的视界中,只有凭着帽子才能找到戴帽子的头脑,尽管可能张冠李戴但在他们看来这就像只有凭山朵拉那只鞋才能找到山朵拉一样,背景是唯一的破案线索。
从宋诗到白话诗——诗歌语言的再度演变 中国诗史的研究,除依朝代划分阶段外,还有按诗风划分阶段的,比如古诗、齐梁体、初盛中晚唐诗、宋诗、白话诗、朦胧诗乃至第五代诗等等,都曾被用来作为“诗歌时代”的标志。但是为什么它们可以各成为一个时期诗史的标志或名目,却很难说清楚,大体在各个研究者心目中都有某种“可以意会而不可以言传”的感觉在当标尺,但是一旦形诸笔墨,则众说纷纭,有的从思想上立说,有的从风格中入手,有的从内容题材里寻觅,争吵不休,就好像丈量一段公路,时而用英尺,时而用公尺,时而用市尺,终究弄不清长短一样,害得读者莫衷一是。